卡姆娜裹紧纱丽跨上摩托车时，眉心的林伽印记突然泛起一阵细密的灼痛。阿米尔猛拧油门，车胎碾过晨露未晞的土路，他怀里的贝叶经正簌簌作响，仿佛在应和着某种遥远的呼唤。

瓦拉纳西的湿婆神庙在暮色中显出轮廓时，卡姆娜先闻到了不寻常的香气——那是昂贵的檀香与女子汗液混合的味道，像被玷污的圣洁花朵。神庙西侧的附属建筑群笼罩在阴影里，雕花窗棂后晃动着模糊的人影，偶尔有细碎的哭泣声顺着风飘过来，被恒河的涛声轻轻掩盖。

“那就是‘圣女院’。”阿米尔压低声音，指着一扇嵌着黄铜装饰的侧门，“古籍说百年前是修行者静修处，后来被地方权贵改建，名义上供奉女神，实则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侧门突然被推开。一个穿红色纱丽的少女踉跄着跑出，脚踝上的银铃发出破碎的声响。“别抓我！求求你们！”她哭喊道，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残烛。身后追来两个持棍的守卫，粗声骂道：“小贱人还敢跑！拉贾大人等着验货呢！”

少女慌不择路地撞向卡姆娜，刹那间，卡姆娜眉心的林伽印记爆发出烙铁般的灼热，烫得她几乎睁不开眼——这是极致的恶在业镜上投下的影子。

“跑！往主殿跑！”卡姆娜抓住少女冰凉的手腕，将她往前推。少女愣住了，哆嗦着问：“你……你是谁？他们会打死你的！”

守卫见有人阻拦，挥棍便打，嘴里吼着：“哪来的疯婆子，敢管这儿的事！”却在触及卡姆娜衣袖的瞬间惨叫着后退，“烫！烫死我了！”他们的手腕与卡姆娜接触的地方，竟像被烈火燎过般冒出燎泡。

这异象惊动了院里的人。一个裹着丝绸头巾的肥胖男人掀帘而出，看见卡姆娜时先是一愣，随即露出油腻的笑：“又来个送上门的？这张脸倒是有几分神性，正好给拉贾大人凑个新鲜。”

他身后的廊柱下，十几个女子垂着头站成一排，纱丽虽华贵，眼神却空洞得像干涸的河床。听见男人的话，最边上的女子身子猛地一抖，嘴唇翕动着，却没敢发出声音。另一个稍显年长的女子偷偷抬眼瞄了卡姆娜一下，又飞快低下头，双手绞着纱丽的边角，指节都泛了白。

卡姆娜的目光扫过她们，眉心的灼痛此起彼伏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——这些女子的额间都点着模仿女神的朱砂，却在业镜里显出灰败的死气。

“你们不是圣女。”卡姆娜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院中的奢靡气息，“你们是被锁链困住的灵魂。”

“你胡说！”一个女子突然小声反驳，声音里满是恐惧，“我们是侍奉女神的……是自愿的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就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，她立刻闭了嘴，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
肥胖男人脸色骤变，扬手就要下令：“给我把这疯婆子抓起来！”

卡姆娜缓缓抬手，掌心那朵金色莲花在暮色中亮起微光：“湿婆说，毁灭不是终点。但滋养罪恶的泥沼，必须先被荡平。”

话音刚落，院角那尊被熏得漆黑的女神像突然发出一声轻响，基座上的裂痕蔓延开来。廊柱下的女子们先是茫然，随即有人颤抖着抬起头。“那是什么……”有人小声问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。她们看见卡姆娜眉心的林伽印记正散出清凉的白光，像恒河的流水漫过干涸的心田。

“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？”卡姆娜走向她们，每走一步，脚下的石板就渗出一汪清水，“不是权贵给的编号，是母亲在你出生时唱的歌谣里的名字。”

“名字……”一个女子喃喃自语，眼神空洞，“我……我早就没有名字了……”

最左边的女子猛地一颤，泪水砸在胸前的银饰上：“我叫……苏普里亚。”说出这个名字时，她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，随即捂住嘴，惊恐地看向肥胖男人，生怕受到惩罚。

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，瞬间激起千层浪。“我是卡维塔！”一个女子突然喊道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我妈妈以前总叫我塔塔……”“我叫拉克希米！”另一个女子也跟着开口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，“他们说我不配叫这个名字，把我改成了贱奴……”此起彼伏的声音里，有人开始撕扯手腕上的金镯，“这不是我的！是他们逼我戴的！”有人用指甲抠掉额间的朱砂，露出底下被烫伤的疤痕，“这朱砂是假的！是他们用来骗人的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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