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阳龙闻言，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，拱手回道：“有劳首辅大人与大将军亲自前来。

只是……实在不巧，叶先生已于昨日离开学宫，前往江南游历去了。

“什么？走了？”顾剑棠的声音冷硬，带着一丝不满，“他可知陛下……”

齐阳龙不卑不亢地打断道：“叶先生离去前，曾留下口信。

他说，他生性散漫，喜闲云野鹤之生活，不愿受朝廷规矩束缚。

陛下的好意，他心领了，但他并无意为任何王朝效力，亦不会出谋划策。

还请陛下……打消请他入朝的念头。

元本溪在一旁，面色平静地补充了一句，语气却带着几分锐利：“叶先生还让转告一句话：若他苏辰真是贪图高官厚禄、荣华富贵之人，当年离阳王朝三次以重位相请，他便不会断然拒绝。

昔日不会，今日……更不会。

此言一出，张巨鹿的眼神微微一凝，陷入了沉默，似乎在思索着什么。

而顾剑棠则是冷哼一声，那双锐利的眸子猛地转向元本溪，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寒意：“哼！高官厚禄？荣华富贵？元本溪，你倒是清楚得很！当年那桩旧事，若非你在其中推波助澜，暗中操纵，岂会……哼！提醒你一句，莫要步了你老师赵长陵的后尘，自作聪明，最终误人误己！”

说完，他不再看元本溪那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，翻身上马，厉喝一声：“我们走！”便带着亲卫，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。

张巨鹿深深看了一眼元本溪，又看了看齐阳龙，最终也缓缓走向自己的轿子。

临上轿前，他停下脚步，并未回头，只是声音平淡地说了一句：“元先生，好自为之。

当年之事，张某虽未参与，却也知晓一二。

其中内情，实令人不齿。

话音落下，张巨鹿也坐入轿中，轿夫起轿，缓缓离去。

学宫门口，只剩下齐阳龙与元本溪二人。

元本溪依旧傲然站立在原地，面色虽然有些苍白，但腰杆却挺得笔直，望着张巨鹿和顾剑棠离去的方向，眼中没有丝毫悔意，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。

他低声自语，仿佛在对自己说，又仿佛在对那离去的两人说：

“道不同，不相为谋。

我所行之事，无愧于心，无悔于心”

空气中却陡然响起一道极其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！

一道凝练至极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芒，如同来自九幽的死亡请柬，毫无征兆地撕裂空间，自远处学宫最高那座山峰之巅疾射而来！其速之快，远超肉眼捕捉的极限，其势之凌厉，令在场修为最高的齐阳龙都只来得及瞳孔骤缩，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！

“噗嗤！”

一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贯穿声响起。

那道黑芒，赫然是一枚材质特殊、萦绕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棋子，它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元本溪的胸口，没有丝毫阻碍地穿透而过，带出一蓬凄艳的血花，然后消失在远处的天际。

元本溪脸上的傲然与坚定瞬间凝固，他难以置信地低头，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、前后通透的血洞。

生命力如同退潮般急速流逝，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，身体晃了晃，直挺挺地向后倒去，重重砸在地上，溅起些许尘埃。

这位离阳王朝的幕后谋士，曾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，竟就此殒命于上阴学宫门前！

齐阳龙骇然失色，猛地抬头望向黑棋射来的方向——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巅。

他心中已然明了出手之人是谁，也明白其出手的原因。

定是元本溪方才与张巨鹿、顾剑棠的对话，尤其是涉及当年那桩触及苏辰逆鳞的旧事，被山巅之上的他听得一清二楚！

……

学宫最高峰，云雾在身边流淌。

苏辰负手而立，一袭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他面无表情地俯瞰着下方宫门口发生的一切，那双平日温润平和的眼眸，此刻却是一片冰寒，眼底深处，更有一抹难以化开的猩红在隐隐流转，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杀意。

南宫仆射静立在他身侧，白衣胜雪，清冷的容颜上带着一丝担忧。

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身旁之人那几乎要焚毁天地的怒意，也看到了他眼中那抹令人心悸的赤红。

她轻轻上前一步，声音虽依旧清冷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与心疼：“若是不开心……便哭一场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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