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颗小小的花生米,破空而来,悄无声息。
直到它结结实实撞在云中鹤的手腕麻筋上,那尖锐的破风声,竟像是慢了一步,此刻才钻入众人耳中。
“啪!”
声音不大,却脆得令人心脏抽紧。
云中鹤只觉整条右臂登时没了知觉。
一股钻心的酸麻感,瞬间贯穿手臂,直冲天灵盖!
他那志在必得的凌厉一爪,立时化作绵软无力的鸡爪,僵在半空。
云中鹤心神剧震。
高手!
这酒楼上,藏着一位他根本无法揣度的绝顶高手!
这千分之一刹那的停滞,于木婉清而言,便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,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毒玫瑰。
战机稍纵即逝,她绝不可能错过!
“嗤!”
木婉清手腕一翻,没有半分犹豫,反手一剑,如毒蛇寻隙,精准刺入左侧一名喽啰的肋下。
同时,她左手的短剑脱手飞出。
一道乌光闪过,死死钉入右侧另一名恶徒的大腿!
惨叫声与闷哼声几乎同时迸发。
电光火石,木婉清已然挣脱绝境,瞬间扳回劣势!
“找出来!给老子把他找出来!”
云中鹤暴跳如雷,左手死死捂住还在剧烈发麻的右腕,一双凶戾的眼,疯狂扫视着酒楼二楼的每一个窗口。
他身形一晃,鬼魅般急退,与剩下的几个喽啰聚在一起,结成防御阵势,满脸惊疑。
然而,二楼窗口人影绰绰。
饮酒的,聊天的,看热闹的……
任谁看去,都不像是能随手弹出一颗花生米,就废掉他一臂的盖世高人。
未知,才是最深的恐惧。
“装神弄鬼!有种的就给老子滚下来!”一名喽啰壮着胆子,指着酒楼破口大骂。
回应他的,是又一道细微的破风声。
“嗖!”
那喽啰膝盖一麻,整条腿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。
“噗通”一声,他当着满街行人的面,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。
地上,又多了一颗碎裂的花生米。
这一跪,便是一个无声的耳光,狠狠抽在所有恶徒的脸上。
云中鹤的瞳孔,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!
他看清楚了。
那花生米的目标精准得可怕,打的正是那喽啰膝弯的“委中穴”。
只需一丝内力,便能让其半身酸麻,瞬间瘫痪。
楼上。
段誉张大了嘴巴,呆呆地看着林渊。
林渊依旧坐着,甚至没有起身。
他只是刚从碟子里,又捻起一颗花生米,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。
姿态优雅,从容。
他夹着的不是伤人暗器,而是一枚棋子,一枚决定楼下生死的棋子。
“楚……楚大哥,你……”段誉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嘘。”
林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嘴角挂着纯粹的、看戏的笑意。
“好戏,还没完。”
楼下,云中鹤的脸色已然铁青。
他知道,今天踢到铁板了。
一块足以砸碎他全身骨头的通天铁板!
“我们走!”
他当机立断,再不迟疑,准备抽身逃离。
可那位楼上的“高人”,似乎没打算轻易放他们走。
云中鹤身形刚动。
“嗖!”“嗖!”
两颗花生米,带着决绝的呼啸,左右夹击,封死他所有闪避的路线!
云中鹤骇得魂飞魄散,强行扭转身形,用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堪堪避过。
然而,他身后的两名喽啰就没那么好运了。
一颗花生米打在一人持刀的手腕上,长刀脱手飞出。
另一颗则精准击中另一人的脚踝,让他惨叫一声,滚倒在地。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快到极致。
楼上那位高人,就是一名掌控全局的棋手,每一次落子,都打在他们最难受、最致命的破绽上。
木婉清抓住这天赐良机,身形如风,剑光闪烁。
“噗嗤!”
最后一名还能站着的喽啰,捂着飙血的咽喉,难以置信地倒下。
转瞬之间。
方才还不可一世的云中鹤,此刻已是孤家寡人。
他站在一片呻吟的同伴中央,脸色惨白,浑身冷汗。
再看木婉清时,他眼神里已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怕的不是木婉清。
他怕的,是那个自始至终,连面都未露的神秘人。
“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!”
云中鹤抬起头,对着酒楼窗口声嘶力竭地吼道。
“藏头露尾,算什么英雄好汉!有种的,报上名来!”
林渊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他终于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场中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。”
“滚。”
一个字。
轻飘飘的,却比任何羞辱都更具杀伤力。
云中鹤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,屈辱与恐惧交织,让他浑身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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