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执白,陈芝豹执黑。
落子无声,棋局却从一开始便弥漫起一股无形的硝烟。
黑棋布局大气磅礴,攻势凌厉,如同北凉铁骑冲锋陷阵,每一步都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意志,从边角开始,便构筑起铜墙铁壁,同时暗藏杀机,步步紧逼。
白棋则显得更为灵动,时而如溪流绕石,迂回婉转;时而如惊鸿一瞥,落子天元。
看似被黑棋的攻势压得节节后退,阵型散乱,身陷重围,岌岌可危,却又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,于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,下出令人拍案叫绝的险棋、妙手。
李义山看得眼中异彩连连,忍不住抚须微微颔首。
他精于谋略,自然看得出苏辰这看似凌乱的布局之下,隐藏着何等精妙的计算与胆大包天的构思。
这已非寻常棋路,而是将兵法谋略,乃至人心算计,都融入了棋局之中。
“当年北莽百万大军压境,朝野震动,是陈兄你率军于龙壁原迎敌,三战三捷,杀得北莽溃不成军,成就‘白衣兵仙’之名。
”苏辰拈起一枚白子,并未立即落下,而是看似随意地开口。
陈芝豹面无表情,落下一子,继续维持着黑棋如潮的攻势,并未接话。
苏辰继续道:“世人皆道陈兄用兵如神,却不知那诱敌深入,分而化之,再以‘黑白双蛟’之势擒杀北莽大将拓跋氏的核心之策,是出自何人之手。
他话音不高,却如同惊雷,在徐骁和李义山耳边炸响。
徐骁猛地看向苏辰,眼中满是震惊。
那场决定北凉与北莽国运的战役,其中的关键计策,乃是绝密!连他都以为是李义山与陈芝豹共同谋划,难道……
李义山亦是瞳孔微缩,看向苏辰的目光,变得无比深邃。
苏辰轻轻落下白子,这一子,竟落在了自家看似已无救的大龙腹地,如同自绝生路。
“陈兄,在我今日破境之后,你可还心安?”
他终于问出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。
陈芝豹执棋的手微微一顿,抬起眼帘,冰冷的目光与苏辰平静的眼神对视。
“我陈芝豹,从不揣摩他人心思。
”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,“至于你……最初时,我觉得你构不成威胁。
他顿了顿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:“若觉碍事,一颗棋子,抹去便是。
“一颗棋子抹去……”苏辰闻言,非但不怒,反而笑了起来,“陈兄果然还是那个陈芝豹。
棋局之上,风云变幻。
陈芝豹的黑棋攻势愈发狂暴,如同惊涛骇浪,一波接着一波,不给白棋丝毫喘息之机。
白棋虽偶有妙手,挽狂澜于既倒,但在黑棋全盘攻杀,大势碾压之下,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,那条试图做活的大龙,已然身陷绝地,气息奄奄。
败局,似乎已定。
陈芝豹的脸上,却依旧看不出丝毫喜怒,仿佛眼前这必胜之局,与他毫无关系。
苏辰看着棋盘,沉吟片刻,再次落子。
这一子,更是奇崛险怪,直接点入了黑棋看似铁板一块的腹地,竟是要以攻代守,行那玉石俱焚之举!
“绝境险棋……”李义山忍不住低声喃喃,眼中满是动容。
此子一下,若黑棋应对不当,白棋或有一线翻盘之机,但更多的可能,是加速败亡。
这等胆识与决断,非常人所能及。
陈芝豹神色不变,冷静地落下一子,并未被苏辰的险招所惑,稳稳地维系住了黑棋的优势局面,同时封死了白棋最后反扑的可能。
落子之余,他忽然开口,问了一个看似与棋局无关的问题:“你年少时,曾一度想退出军中,向往江湖。
在你心中,究竟何谓江湖?”
这个问题,让徐骁和李义山也提起了兴趣。
他们都记得,苏辰在痴迷武道之前,确实曾对那刀光剑影、快意恩仇的江湖,有过短暂的向往。
苏辰闻言,拈着棋子的手停在半空,脸上露出一丝追忆,随即化为释然的微笑。
“陈兄棋艺超群,洞察人心,果然名不虚传。
”他赞叹一声,随即坦然道,“年少时,我只觉得江湖是仗剑天涯,是行侠仗义,是自由自在。
后来十年练心,思绪纷杂,却也未曾真正想明白,江湖究竟是什么。
他的目光变得悠远,仿佛穿透了听潮亭,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:“直至这三年读书,读圣贤道理,观历史兴衰,领悟那‘浩然天下’之胸襟,方才渐渐明晰。
“个体的故事,无论多么精彩,那也只是故事。
💬 读完本章请把 武侠200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综武:悟性逆天,我为北凉儒圣》— 天榜真的起飞了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