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融汇三教，自开新路，已达前人未至之无上妙境。

依老夫愚见，若论三教修为之高，先生当为天下第一，无可争议！老夫……拜服。

这番赞誉，出自神秘莫测、地位尊崇的鬼谷子之口，其分量之重，远超寻常江湖人的千百句吹捧。

苏辰闻言，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稍稍收敛，缓缓落回地面，圣光内敛，重新变回那袭看似普通的青衫。

他目光扫过挣扎欲起的卫庄，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：

“鬼谷先生过誉。

天下第一与否，叶某并无兴趣。

至于卫庄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鬼谷子：“其天赋根骨确是绝佳，杀伐果断，剑道凌厉。

然，心性过于偏执狂傲，易折易断，缺乏真正的沉淀与磨砺。

遇强则折，非是强者之道。

今日之败，于他而言，未必是坏事。

接着，苏辰话锋一转，语气虽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：“但，败于我心服口服是一回事。

他方才出言不逊，辱及青鸟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
他侧身，看向身后依旧紧握刹那枪、神色坚毅的青鸟，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柔和与不容触碰的底线：“青鸟于我，非是寻常侍女。

她自幼伴我成长，护我周全，其心意之坚，性情之纯，远胜世间无数蝇营狗苟之辈。

在我心中，她的分量，远超许多所谓的血脉亲人。

苏辰的目光重新转向鬼谷子，变得锐利起来：“辱她，便是辱我苏辰。

此事，必须有一个交代。

鬼谷子面色不变，静静听着，他知道重点来了。

苏辰缓缓说出处置方案：“看在鬼谷先生与纵横家的面子上，我不取他性命。

但，需罚他前往北凉，在我麾下效力十年。

十年之内，听我调遣，以赎其罪。

十年之后，是去是留，再由他自决。

先生以为如何？”

鬼谷子几乎没有犹豫，当即颔首：“可。

先生能留他性命，已是宽宏。

十年效力，理所应当。

卫庄，你可听见？此乃叶先生予你的生机与……造化，莫要再不知进退。

”最后一句，已是带着师门的威严。

卫庄猛地抬头，眼中屈辱、愤怒、不甘交织，但接触到师父那深邃平静的目光，又看到苏辰那深不可测的眼神，他最终死死咬住牙，将几乎冲口而出的反抗之语硬生生咽了回去，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，算是应答。

苏辰并不在意他的态度，直接安排道：“既如此，你便不必随我南下江南了。

即刻动身，前往北凉王府所在的凉州城。

去了之后，不必见徐骁，直接去梧桐苑，找徐渭熊报到。

今后十年，你的职责便是护卫梧桐苑周全，护我二姐安危。

听明白了？”

“梧桐苑？侍卫？”卫庄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，他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荒谬与讥讽，“苏辰！你让我鬼谷传人、指玄境的卫庄，去给一个女人当护卫？！你就不怕我半途逃走，或日后心生怨愤，对你北凉不利？”

苏辰闻言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，那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和洞察人心的自信。

“逃？你若想逃，尽管试试。

但我料定你不会。

他目光如炬，仿佛看穿了卫庄的所有心思：“你心高气傲，今日惨败于我手，乃奇耻大辱。

你若就此逃走，此生心境都将留有破绽，剑道再难寸进，甚至可能修为倒退。

你比任何人都渴望突破，渴望变得更强，甚至渴望有朝一日能再来挑战我，一雪前耻。

“留在北凉，近距离观察我，感受我的道，对你而言，既是惩罚，也是前所未有的磨砺与机缘。

你若能熬过这十年，磨去棱角，沉淀心性，将来成就，或可远超今日。

这份诱惑，对你而言，比自由的吸引力更大。

“所以，你不会逃。

你会乖乖去凉州，你会忍受一切，只为等待破茧成蝶的那一天。

我说得可对？”

苏辰每一句话，都如同重锤，狠狠敲击在卫庄的心坎上，将他那点心思剖析得淋漓尽致。

卫庄脸色煞白，嘴唇颤抖，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。

因为苏辰说的，全对！他的骄傲，他的道，注定他无法选择逃避这条最轻松的路。

最终，卫庄死死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鲜血直流。

他猛地低下头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：“……我答应。

说完，他不再看任何人，挣扎着站起身，拖着遭受重创、摇摇欲坠的身体，一步一步，艰难地向着客栈楼下走去，背影充满了狼狈，却又带着一股不肯熄灭的倔强与狠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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